灰蒙蒙的筒子楼里,印刷厂校对员老傅盯着桌上那摞永远改不完的稿纸。隔壁传来妻子哄孩子吃药的轻声细语,混合着楼道里邻居夫妻的争吵。这个四十岁的男人突然发现,自己像被卡在印刷机滚筒里的废纸——既不能向前推进,也没法彻底停下。
厂里新来的年轻主任总爱把"优化改革"挂在嘴边,可老傅的工资条上数字越来越瘦。女儿班主任第三次来家访,暗示该给孩子报补习班了。妻子把存折藏进围裙口袋的瞬间,他看见她指甲缝里还沾着菜市场鱼鳞的银光。
深夜的台灯下,老傅偷偷写起被退稿十二次的小说。钢笔水晕染开最后一页稿纸时,他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,自己曾在车间黑板报上写过一首关于海鸥的诗。